從小吃到大的美食土筍凍、鼓浪嶼餡餅竟然都是政府認定公布的非遺代表性項目!日前,福建省人民政府公布第七批省級非物質文化遺產代表性項目名錄,廈門有14個項目位列其中。此次上榜的項目,既有大家熟悉的地方美食,也有不為人所熟知的廈門微雕、翔安丁甌儀式等。
我們每天穿梭在這座城市的大街小巷,但如果真的問起對于廈門這些傳統技藝、民俗活動的了解,卻不是每個人都能道出一二。本報記者走訪了部分此次入選省級非遺代表性項目的代表性傳承人,探尋它們的歷史淵源和精湛技藝。與此同時,有關“非遺傳承與發展”的話題又重新進入人們的視野。如何讓非遺“出圈”,融入大眾生活,煥發時代價值?對此,記者采訪了相關專家和業內人士。
此次入選的“非遺”:認同民族文化又富有時代特征
非遺不僅是不同時期文化生活的無形遺產,也是對時代特征的有力標記。廈門市文化和旅游局黨組成員、一級調研員葉細致認為,此次入選的14個項目可概括為三類。一是健康美食類(閩南土筍凍制作技藝、鼓浪嶼餡餅手工制作技藝、南普陀素餅手工制作技藝、閩臺青草藥)。二是民俗活動類(寒單爺習俗、集美后溪霞城城隍廟廟會習俗、同安朝元觀玉皇信俗、馬隊迎王儀式、翔安丁甌儀式)。三是民間審美情趣類(詩詞閩南方言吟誦、廈門微雕、閩派盆景技藝、傳統紙扎技藝、福船制造技藝)。
快節奏的信息化社會,人們的飲食口味也在發生潛移默化的改變。業內人士指出,地方小吃源遠流長,離不開背后那一套完整的烹飪手法和嚴苛的工序流程。在各級非遺代表性項目名錄中,傳統美食占比不小,究其根源在于民以食為天,“人們對美味的追求不僅承載了鮮明的地域特色,濃縮了一座城市的飲食習慣,更涵蓋著厚重的民族印記。”食藥同源,在近幾年的疫情防控中,中醫藥發揮了重要作用,讓人們看到它的優勢與價值。葉細致提到,青草藥作為中藥的重要組成部分和發展源泉,此次上榜,可以窺見疫情之下,國家有傾向性地發展中醫中藥。
民俗活動類的非遺代表性項目,是我國先民順應自然、與自然和諧相處的文化創造和經驗總結,憑其蘊含的某種精神信仰得以流傳。根據福建省文化和旅游廳相關文件精神,省級非遺代表性項目的申報條件里有一條是促進中華民族文化認同。尤其廈門與臺灣一水之隔,許多民俗活動在臺灣都能找到“復制粘貼”版。加強對此類民俗的保護,有利于增進兩岸文化認同。
以集美后溪霞城城隍廟廟會習俗為例,這是閩臺特色廟會,距今已有350多年的歷史。廟會一般由城內德高望重的長者領頭做敬,向天公和城隍爺進香,意在祈求一年四季平安、農業豐收。1821年,同安人陳金絨等奉請霞城城隍爺金身赴臺灣,并于1859年在臺北大稻埕建成霞海城隍廟。因此,集美后溪霞城城隍廟是臺北霞海城隍廟的祖廟,也是臺灣其他城隍廟的太祖廟。
民間審美情趣類以傳統工藝居多,申報條件之一為傳承譜系不得少于三代,表明了這些民間藝術在經過時間淘洗與沉淀后,仍以其獨特魅力使人們為之堅持、探索、傳承。上榜的廈門微雕(許通海微雕制作技藝)市級代表性傳承人許通海,祖上即開始創作雕刻刻字,他進一步提升拓展雕刻技藝,不借助顯微鏡或放大鏡等外物,全憑肉眼、意念和感覺運刀,能在每平方厘米的玉石上刻500余漢字。許通海一鳴驚人的作品是《毛澤東選集》,107.2萬字被他雕刻在百枚壽山石上,該作品更是入選了吉尼斯世界紀錄。他還創新發展了平面微雕、立體微雕等,可謂集前人之大成。
“非遺”申報面臨困境:項目儲備不足、創新能力低、傳承后繼無人
“要不是看了新聞,我都不知道原來這也是非遺!”“閩臺青草藥”喚起了市民陳女士的兒時記憶。她告訴記者,小時候爺爺奶奶會在房前屋后種一些青草藥,偶爾患了小病,便會采摘一些草藥用上,往往效如桴鼓。而今隨著城鎮化的浪潮,這樣的場景早已不復再現。陳女士的驚訝也從側面反映出了目前我市非遺保護工作存在的困境之一,許多長期處于草根狀態的民間文化很可能符合非遺申報標準,但由于不被大眾了解,最終錯失了申報。葉細致談到,我市目前非遺申報項目儲備不足,數量有待提高,還需進行大規模調研,探索更多可挖掘的資源。
在集美前場社區的一條騎樓式古街,有一間從事傳統糊紙行業的小作坊,如今這里還住著陳賜勇、陳賜堅倆兄弟,他們是此次入選的“傳統紙扎技藝”第四代傳承人。隨著社會的進步和技術的更新,過去在農業社會很有市場的紙扎,如今難以適應時代需求,近些年逐漸式微,市場縮小也讓這門傳統手藝面臨后繼無人的困境,倆兄弟也在期盼著能有更多年輕人來學習并傳承。
“非遺”傳承殊途同歸:參與生活見人見物 才能煥發活力
元宵佳節,本報推出網絡視頻直播,直擊獨特習俗丁甌儀式。直播消息一經推送,現場引來許多人圍觀。不少通過網絡觀看直播的網友嘖嘖稱奇:“長知識了!”在觀看儀式的準備、祭祀過程中,他們有感于民俗文化的魅力,更深入了解了丁甌儀式的內涵所在。業內人士介紹,這些年非遺保護工作一個重要理念是:見人見物見生活,“非遺,不只是一件件體現文化傳統的產品或作品,它更是可見、可參與的生活。”
傳統香制作技藝(廈門閩南天然香制作技藝)是福建省第五批非物質文化遺產代表性項目。舊時用香多是禮佛,如何引導香道適應現代生活,讓其深入民間得以存續,代表性傳承人陳建兵提供了一種參考思路。他創辦了妙吉祥制香技藝傳習中心,常態化為院校學生、市民群眾等開放制香技藝的參觀、體驗、本草香藥的科普。在捏香泥、制香餅、做香品的過程中,人們切實感受到了傳統香的獨到之處,有力地推動了傳統制香技藝的傳承與發展。
相較于民間工藝,民俗活動的傳承,更是無法避免地會與現代生活秩序產生一些沖突。在“傳統”融入“現代”的過程中,葉細致強調需要將民俗活動里的核心價值提煉出來,再對它的儀軌進行規范。是優秀傳統文化還是迷信?這曾是“送王船”申遺過程中遇到的問題。這一項古老的禳災祈安儀式,有精華也有糟粕,需要人們予以解讀,進一步摒棄陋習。經中國社會科學院等有關專家研究,發現其是有關人與海洋可持續發展的儀式及相關實踐,記載了先輩走向海洋的歷史記憶,具備遺產價值。后又將“送王船”的儀式儀軌進行規范和鞏固,才得以更好傳承。
以活態傳承,才能激發非遺新活力。面對嚴峻的斷層問題,廈門各界也在不斷探索。珠光青瓷燒制技藝(同安汀溪)是福建省第四批非物質文化遺產代表性項目。同安珠光青瓷燒制技藝曾一度失傳,陶瓷工藝大師洪樹德歷經近十年的努力和上百次的反復嘗試,終于讓其重煥光彩。為了讓這門技藝得以延續,洪樹德把他的女兒、女婿、外孫女以及一大批年輕人都納入培養體系。他們汲取同安汀溪窯珠光青瓷刻劃紋的裝飾技法,結合現代陶瓷審美方向,創作出更為多元化的珠光青瓷藝術產品,實現了在傳承中創新,在創新中發展。(廈門日報記者 許舒昕 圖/廈門市非物質文化遺產保護中心提供(除署名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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