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朋友們好啊,大家都知道我是搞倉許(鼠)店的”,短視頻平臺上,很多網友聽過這句帶有武漢方言味兒的自嘲。每條視頻開頭杜奇都這么自我介紹,視頻里卻記錄著他和好友袁帥“被迫養貓”的經歷。
視頻截圖
二人起初沒想過靠拍視頻走紅,今年3月,他們將一只風餐露宿的小貓帶回了自己的倉鼠店,并記錄下安置過程。不料,視頻發布后一夜之間引來了百萬網友關注,大家被店主的愛心打動,調侃“求倉鼠心理陰影面積”,同時店鋪的命運也被改變,倉鼠店成了“動物園”。
(資料圖片僅供參考)
陸續有人不打招呼就從全國各地送來貓、狗、豬、兔、雞等需要救助的小動物,悄悄放到店門口,其中貓咪占大多數。截至9月中旬記者采訪時,累計超過130只,不少是被棄養。最多時,他們一天收養17只貓,原本就很喜歡小動物,實在不忍心貓咪再次被拋棄,決定將倉鼠店改成“收容所”,從養貓小白成長為行家里手,并嘗試主動出擊救助流浪貓。
期間他們拍視頻記錄下每次到店開門充滿“驚嚇”的時刻,受到不斷走高的曝光度激勵,開始拍攝《被迫養貓》系列紀實短視頻。視頻流量讓他們有了暫養的經濟來源,也吸引了不少希望領養貓咪的人士前來聯系,二人篩選符合條件的人,并簽署他們所制定的免費領養協議。
半年時間,單平臺播放量近6000萬,四個平臺賬號的粉絲數共計106.4萬。二人都是95后,最多讀完高中就外出務工,雖然經歷過創業失敗,但面對資本的誘惑,他們拒絕了不少合作,“年入百萬是很簡單的事,有人出90萬簽約,但我們回絕了,不想太商業化,利用救貓大肆收錢就走偏了,不過錢也是要掙的。”
走紅后,他們有了安置棄養動物的資金來源,幫助流浪貓脫困的心愿得以實現,原本茍延殘喘的小店,經營也得到改善,甚至還有富余。他們感受到影響力越大,責任越大,越難把握兩人能力范圍的度,養多少、怎么養,掙多少錢合適?擔憂和壓力隨之而來,“最怕被網暴”。
無法承受匿名者不斷地送貓、捐物,他們因此搬家三次,現在連招牌都沒敢掛。
倉鼠店門前
【1】舉手之勞引關注
“被迫養貓”系列視頻的創作者袁帥、杜奇二人,此前在做房產經紀人時相識。2020年10月,他們用攢下的錢開了家文具店。袁帥告訴九派新聞記者,店鋪勉強維持了一年,虧損20余萬后關門。他們一直很喜歡小動物,開店期間養過幾只倉鼠,二人一合計,干脆做起倉鼠生意。
他們開的倉鼠店原本在漢南區百花街——當地“人潮涌動”的街區。現在搬遷至一處偏僻的巷子里,沒有懸掛招牌的店鋪很不起眼,周邊鋪子大多已閑置多時。
杜奇(右)在打包倉鼠
記者到來時,他們正忙著封裝快遞盒,寄售倉鼠。剛一進門,記者就被四五只聞聲而至的貓咪蹭來蹭去,貓和倉鼠共處一室,氛圍形成強烈反差。相比街邊警惕性很高的流浪貓,它們顯得非常親人,像是在感激人類救助它們,其中叫“嘿嘿”的貓就是這一切的開始。
袁帥介紹,起初就開賬號發過倉鼠短視頻,想以此增加銷量,但效果不溫不火,粉絲也只有幾千個,開始拍攝救貓純屬機緣巧合。
今年3月4日,他們剛走出家門就看見一只流浪貓蜷縮在樓梯間的角落里,見人立馬湊過來叫喚。袁帥回憶,貓咪看起來很臟、很瘦弱,像是在尋求他們幫助,“沒準生下來就開始流浪,我們看著很難受就把它帶回店里了,取名‘嘿嘿’”。此時他們還是養貓小白,不知道需要置備什么,匆忙到附近寵物店咨詢并購置了貓咪用品,順路在小商店里買來臉盆用作貓砂盆,并記錄下了救助經過。
據介紹,第一個視頻發布后,一晚上播放量過百萬,漲了約1萬個粉絲。觀眾好奇一個倉鼠店主開始養貓,都會發生怎樣滑稽的事情。“一早醒來我的微信被加爆了,光通過好友申請就花了半小時,大部分是來買倉鼠的”杜奇激動地告訴記者。
對普通內容創作者而言,看到突然激增的曝光量無疑倍感興奮,他們緊接著發布了后續視頻,關注度依然很高。二人意識到,倉鼠店收養貓咪具有強烈反差感,內容能帶來流量,就想借此趨勢繼續拍“嘿嘿”的后續,沒準能促進銷售倉鼠。然而,之后離奇的收養經歷讓他們措手不及但也樂在其中。
【2】被人“硬塞”貓咪
第一集《被迫養貓》發生在今年4月8日,上午10點杜奇來店里開門,走近發現好幾個路人圍在店門口,有人帶著小孩好奇地看向地上的貓籠,里面有5只小奶貓。他詢問隔壁店主才得知,早上有人悄悄放下這一籠子貓就走了。杜奇感嘆:“我是開倉鼠店的,這么多貓子讓我怎么養呢。”緊張又興奮,說罷,本就喜歡小動物的他只好收留了。
騰出店里一個原本單獨給一只倉鼠住的籠子,鋪上尿墊、倒出貓糧,戴上兩層手套,他用抓倉鼠的手法一個個把小貓揪出來安置在籠里。“尿墊鋪反了,奶貓吃不了干貓糧,小心被抓傷......”網友們調侃他漏洞百出的處理方式,同時也在“可憐”那只被趕走的倉鼠“別墅變單間”。
也許是嗅到了同類氣息,一只流浪的“奶牛貓”不請自到,把倉鼠店當成了貓館,一進門就胡吃海喝。一旁的杜奇無奈地朝它喊道:“嘿,我跟你很熟嗎,看來貓界都傳開了。”幽默風趣的話語逗笑了觀眾,評論區里不少人戲稱“倉鼠店快成貓咪自助餐店”,想要追續集。
這集視頻5分多鐘,看似不符合一般短視頻傳播規律的時長,轉贊評數量卻達到了14萬。由于觀眾愛看,他們繼續記錄并制作續集。有了第一次收貓,就像是“破窗效應”,不打招呼就送貓過來的情況逐漸增加,還有人送狗,甚至有人從廣州匿名郵寄寵物豬過來,這些都被他們收留。
粉絲從廣州匿名郵寄的寵物豬
百花街的商鋪里,經常有人趁早上沒開門給一家倉鼠店悄悄送貓,這成了周邊商鋪喜聞樂見的焦點,大家湊上來議論并拍照分享。袁帥告訴記者,最多的時候一周有三次,其中部分是別人棄養的寵物,或是好心人救助的流浪貓。有人送來之前會先聯系,但90%以上是不打招呼就直接送。“我們不可能丟掉不管,畢竟它們也是生命”。據統計,數量最多時店里同時容納了約40只貓。
《被迫養貓》每一集都受到觀眾青睞,還有粉絲來電請他們幫忙救貓。不忍脆弱的流浪貓受苦,他們決定外出救助。
一次,他們接到女粉絲來電,說青山區一個單位里的母貓生了窩小貓,實在無法安置。因為距離相隔五十多公里,二人租了輛共享汽車前去接貓,解決了市民的燃眉之急。
此后他們走路時也會留意流浪貓是否需要救助。眾所周知流浪貓里少有“品種貓”,一天晚上路過店門口,杜奇發現一只“銀漸層”躲在車底,仔細觀察后看到它沒有爪子,猜測一定是從主人家走丟,便帶回店里。附近商鋪的店主刷到了視頻,一看竟是自己家走丟幾個月的貓,趕緊前來認領;
感受過創業失敗的二人曾經有些自卑,救貓視頻發布后收到了網友贊揚,這讓他們找到了自己的社會價值,“沒想到拍視頻還能幫貓咪找家”,他們有了更多沖勁,愛心粉絲確也沒有“辜負”他們救貓的貢獻。
由于店鋪信息過度曝光,他們經常收到匿名包裹,里面有寵物用品,也有給人吃的食品,例如月餅、西瓜,甚至還有胡辣湯。記者看到聊天記錄,一些粉絲加微信直接發紅包捐款,但被袁帥婉拒。“禮物能退的我們都退了,不想讓捐贈成為風氣,還是要靠自己”。此外,如何照顧好不斷送來的貓,防止交叉感染致死成了最大難題,他們坦言“實在頂不住了”。
【3】18只貓去世
二人最初的店鋪只有約35平米,地址和電話都在短視頻平臺上公開,眼看倉鼠店就快成了“動物園”,不得不搬家。他們目前租了兩個店鋪,其中一個專門用于安置動物。袁帥介紹,空間不夠相對好解決,最難應付的是貓咪生病,部分到來的流浪貓輕則患有常見疾病,例如貓蘚、口炎,重則攜帶“貓瘟”。據了解,“貓瘟”有很強傳染性,小貓患病更脆弱,致死率超過50%。
被收養的貓咪
雖然每次收養貓咪他們都先檢查一番,但最初經驗不足,店鋪空間小,況且沒有資金每只都帶去體檢,一些貓咪交叉感染患病死亡。“開門就看見貓咪死了,一些原因不明的估計是應激反應導致,總共死了18只,都是生命啊,太心疼了”。他們意識到防疫不到位,搬家后單獨租了間店鋪,買來36個籠子分別安置貓咪,購置了消殺設備和疫苗,希望盡量減少傷病。
明顯患病的貓咪需要就醫,健康的也要絕育。接受記者采訪時袁帥還在為一只生病住院的貓忐忑不安。他說本月11日帶了6只貓去醫院,當天花費近8000元,一只病重需住院,“每天也要兩三百”。他說,粗略計算幾個月來花費的醫療費超過三萬元。
他介紹,包括每月租金4000多元的開店成本,帶貓看病檢查、安置、日常飼養都需要錢,而唯一的收入來源——賣倉鼠起初每天最多300元的利潤,經濟并不寬裕,且不時有人來送養,貓多了應接不暇,當時只能做到短期救助。
困境中迎來轉機,系列視頻的熱度不減,影響力大了,帶動了倉鼠的銷售,同時品牌方和資方找上門來希望合作。“我們告訴粉絲不需要幫助,因為一個月能接兩條廣告,有萬把塊”。
雖然經歷過創業失敗,但面對資本的誘惑,他們拒絕了不少合作,“年入百萬是很簡單的事,有人出90萬簽約,但我們回絕了,不想太商業化,利用救貓大肆收錢就走偏了,不過錢也是要掙的。”袁帥還透露,不愿受到牽制,憑空捏造內容是拒絕和網紅公司簽約的另一個原因,“我們不想去做什么、怎么做都要聽令于人”。他表示,“出圈”后目前賣倉鼠每天最高能掙1000元,加上必要時接廣告,現在能達到收支平衡,還有些富余,“但不想吃相太難看。”
不少想領養貓咪的人士看到視頻陸續前來,二人篩選符合條件的人,并簽署他們所制定的免費領養協議。袁帥介紹,只向有穩定工作的人開放領養,并讓他們承諾科學喂養,做到體檢、打疫苗。為了監督后續情況,他還創建了微信群,定期詢問貓咪近況。
走紅后貓咪數量增加,他們感覺力不從心。為控制收養數量他們選擇搬家,前來送養的人變少了,現在店里還剩9只貓。他們堅持以賣倉鼠作為主要收入,但并不想斷掉運營短視頻賬號帶來的收益。他們糾結,怎樣在能力范圍內收養,養多少、怎么養,掙多少錢合適?
【4】“我們不想當博眼球的網紅”
店鋪搬遷后,目前暫時清凈下來,他們暫時謝絕了想送養貓咪的人,打算有能力照顧好更多的貓再繼續收養。
袁帥想做大,未來打算成立流浪動物民間救助機構,形成完善、可持續的救助、領養機制。但做大需要錢,也需要管理能力。通過內容變現或和資方合作,其中的尺度很難把握。“靠推廣實用的良心產品賺錢,填補救貓的資金缺口問心無愧。與資方合作別人肯定有更多利益追求,這樣是用貓咪賣慘掙錢,救助就成了副業”。
袁帥感嘆,機緣巧合開始的《被迫養貓》,讓最多只讀到高中的二人既興奮又焦慮。
九派新聞記者 宋煒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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