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周六,端村學校的孩子們在練功房跳舞。
武寧在端村學校當了四年志愿者老師。
河北安新縣端村,在白洋淀北岸,是安新縣12個鄉鎮之一。2013年開始,北京的一家基金會聯合了一批藝術教育工作者在端村學校推廣鄉村藝術教育。如今,學校現有600多名學生,100多個孩子選擇了自己喜歡的藝術課。四年來,來自北京、保定的志愿者老師像候鳥一樣兩地奔波,每個周末的藝術課是他們和孩子之間不變的約定。
音樂喚醒
冬天的村莊
冬月里白洋淀的早晨是靜謐的,田地開闊空曠,一行行收割后的根茬掛著薄霜,白茫茫一片。上午十點,圍堤北岸端村的小道上,漸漸多了笑聲,裹得嚴嚴實實的孩子們三五成群雀躍跑來,涌向端村學校。車也多了起來,一輛輛北京的、保定當地牌照的轎車駛向這里。
過了一會兒,校園里沒了嬉鬧,小提琴、大提琴、鋼琴、電子琴、小提琴、長號、笛子、薩克斯等各種樂器的演奏聲陸續響起。
1月6日上午,像四年來的每個周末一樣,樂聲如約而至,淙淙流水般流淌過校園,流淌過田野,喚醒了寂靜的村莊。
村民們在茶余飯后談論的,除了莊稼收成、打工的收入,還有誰家的娃娃學什么樂器、什么舞蹈,學得咋樣。那些原先只能在電視上看到的表演,如今不再遙不可及。
“以前鎮上的幾個村子,像東堤、西堤、大河南村都有小學,房子很舊,老師就在那兒教彈琴跳舞,條件特別簡陋。”當地村民說起第一次看到孩子們在田埂上踮起腳尖跳起芭蕾舞,當時的場景依然歷歷在目。
2013年春天開始,北京的荷風藝術基金會組織了來自中央音樂學院、北京舞蹈學院、北京師范大學、中央戲劇學院等北京高校的師生和保定當地的志愿者,來到端村免費為孩子們上芭蕾舞、管弦樂、打擊樂、合唱、美術、兒童劇等藝術課。
當年9月,政府和民間捐資人共同投資的端村學校建成,合并了三所小學的學生,藝術課門類越來越多,志愿者老師越來越多,“每個周六、周日,老師們像候鳥一樣來了,孩子們一大早就在盼著。”
候鳥老師不變的約定
6日上午,端村學校的教學樓、科技樓、操場旁的練功房,課程排得滿滿。
教中提琴的韓子鳴是中央音樂學院大二學生。這個隨和愛笑的年輕女孩,走上講臺自帶氣場,語速不急不緩,看起來有點兒嚴肅。班上5個學生,其中兩個男孩,舉止沉穩的“首席”宋程旺和活潑跳脫的馮博文。馮博文確實有點兒皮,哧溜一下從凳子滑到地上,棉襖上一塊塊泥印也不擦,做個鬼臉興奮得很。不過,當他托起琴,按弦,運弓,安靜而專注,仿佛馬上變了個人。韓子鳴看在眼里,嘴角微微揚起笑意。“不嚴肅不行,有的學生皮著呢。”她說,這節課主要復習,藝術課考試快到了,希望學生們能考得好一點。
因為考試臨近,各個班都在抓緊最后一次復習。武寧老師的小提琴班,學生分成兩組,兩個學琴比較久的男生正在練習二重奏。武寧是這里“資歷”最老的志愿者之一,四年里每個周六都在北京和端村之間奔波——6點多起床,從團結湖乘地鐵趕往復興門,7點40分和北京的志愿者一起乘車出發,北京距離安新縣端村100多公里兩小時車程,十點趕到學校,第一節課10點半到12點,下午第二節1點到2點半,然后往北京趕,順利的話6點多到家——來回一次就是12小時。每年寒暑假,學校都有集訓,她一次沒落。
端村學校的志愿者老師大多是年輕面孔,也有例外,比如62歲的尹大群老師。2013年學校成立之初,他在保定一家群藝館工作,每個周末來這里教孩子們長笛、單簧管、雙簧管,2017年8月退休之后干脆搬到學校來住,從候鳥老師變成了住校老師。除了周末教課,他平日里指導學生在課余時間練習,還有就是備課、改改樂譜,“書本上的曲子,有的地方難度大,不太適合剛剛入門的孩子,要做一些調整。我喜歡琢磨這些,也閑不住。”他說,現在每個月回一次保定,家里人也理解,退休了能做一些力所能及的、自己喜歡的事挺好,“跟孩子們在一起,高興”。
被藝術改變的人們
“藝術有力量”,這句話印在藝術課聽課證上。
四年前,藝術班剛剛開始招生時,老師跟學生和家長說得最多的就是“藝術的力量”,為什么要開藝術課。家長們疑惑,學藝術到底有啥用?“女孩子學跳舞,可以培養氣質,儀態好,更漂亮,好嫁人。”北京舞蹈學院的關於老師急智之下給出特別接地氣的回答。
如今,盤著高發髻、身姿挺拔地走在鄉間小道上的女孩成了端村的一道風景線。很多家長告訴關老師,女兒變得愛美了、懂禮貌了,而且更加自信了。
端村學校現有600多名學生,100多個孩子選擇了自己喜歡的藝術課。放學之后,孩子們呼朋引伴利用課余時間練習。
二年級的王梓朔是國標舞蹈班的學生。前天,媽媽張春艷陪著一起來上課。看著孩子穿著演出服,有模有樣地跟舞伴練習,張春艷一臉笑意:“學了跳舞之后,跟以前不一樣了。之前上課、做作業總喜歡趴著,現在是站有站相坐有坐相,腰桿兒直,精神多了。他喜歡來上課,跟小伙伴兒一起跳舞。”張春艷說,只要孩子愿意,就會支持他學下去。
“不影響學習,還能多學點東西,這是好事。”家長們拿出實際行動來支持。打擊樂樂隊有十多個學生,家長自發排了時間表來學校“值班”。
“樂隊除了兩個女孩子其他都是男生,淘得很。玩起樂器來,不使勁吼還真聽不清說什么。來過幾次以后,家長的嗓門兒也練出來了。”北京來的張國慶老師提起樂隊“家長團”,直呼給力,“自家孩子不聽話,特別淘氣的,直接拎出去教育。別人家的,批評起來也不留情。家長之間的關系很融洽,自家孩子挨批了,一點兒不介意,都是為了孩子好。”
農村女孩的舞蹈夢
孩子上中學了要不要繼續練,是不是努努勁兒報考專業的藝術學校?在大多數家長看來,這些課程對孩子來說,是藝術的熏陶、啟蒙,也是一種快樂。至于以后的路怎么走,順其自然,畢竟有天賦的苗子少之又少,機遇也很重要。
在端村學校的各個藝術課程中,芭蕾舞是“最有名”的一個,孩子們不僅在各地演出,還走進了央視演播室。2017年,舞團的13個女孩在老師的帶領下參加了央視2017年五四青年節特別節目“五月的鮮花”錄播,她們的曲目是《田埂上的芭蕾》。去年夏天,舞團學員劉葉童被河北藝術職業學院(中專部)舞蹈系錄取,馬悅收到了遼寧芭蕾舞團芭蕾舞學校芭蕾舞表演專業的錄取通知書。
到目前為止,端村學校的4名學員走進藝術學校繼續深造。與芭蕾的邂逅,改變了她們的人生軌跡。她們成為學弟學妹艷羨的榜樣。
“我在電視上看到了《田埂上的芭蕾》。我也跳過芭蕾呢,還有恰恰,還有好多舞蹈。”11歲的梁佳妮現在學國標。七歲時,父母送她去安新縣城的藝術班學芭蕾。端村到縣城六七公里,當時只有一趟過路車,“因為路遠,我學了一陣子就不去了”。端村學校開了藝術課,梁佳妮前前后后報了好幾個課,“舞蹈都想學學看,舞臺劇也很喜歡”。她說,自己最開心的事就是在北京跳舞,那是去年荷風基金會在北京的年會,“要是今年也能去北京跳舞該多好啊!”她仰起頭微微踮起腳尖,跟舞伴們擁簇著在地板上旋轉,憧憬著未來的舞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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